前一期提到徐江為了除掉陳書婷，防止她回到京海作證，特意找到高啟強。隨后給了他一份詳細的警察護送陳書婷回京海的路線，而這份詳細的行動方案，就是安欣的師父，也就是曹闖提供的。

可是，整部劇中，安欣最信任的人，除了李響之外，就是師父曹闖了。這種信任甚至都超越了自己的養父安長林，有什麼想法也是第一時間跟曹闖分享。

俗話說，一日為師終身為父，曹闖作為安欣的師父，要說兩人之間沒有感情，那肯定是假話。畢竟安欣的感受在那里擺著呢，可是身為師父的曹闖，都活了半輩子了，早該看透人生。為什麼會置晚節于不顧，為了前程，甘愿當內鬼，連徒弟都拿出來出賣呢？

楊角風談《狂飆》第9期：曹闖看起來不像壞人，為什麼甘愿去當內鬼，連徒弟都出賣？

一、

《狂飆》跟其他的歷史劇還真有類似的地方，那就是把很多普通人窮盡一生都難遇到的官員們，全都給拉到了眼前。

啥意思呢？

就是說，在電視劇中，隨處可見的這局長，那支隊長，還有市長啥的，其實很多普通人想見一面都很難。

現實中，估計有機會認識個縣丞，那就夠在縣里橫著走了。同理，在《狂飆》中，大家也不要覺得安欣就是個小警察，安欣的師父曹闖就是個不起眼的支隊長。

《狂飆》這部劇一開始，其實就是在講職場晉級的事情，一開始檢查組進駐京海市。除了明面上講的教育整頓以外，其實徐忠還帶著另一個任務來的，那就是替趙立冬排除異己，也就是打掉不怎麼聽話的高啟強。

有人可能會奇怪，本來就是掃黑除惡嘛，打掉高啟強不是很正常？

其實不正常，因為徐忠得到的命令是只打擊高啟強，并不打算沖其他黑惡勢力，例如蔣天下手。只不過到后期，徐忠沒有履行其上級何黎明的命令，反而將這一團伙全給端了。

等于是，何黎明搬起石頭砸到了自己的腳，本想派人去京海市掃除障礙的，結果自己卻被掃了。

當然，除了打擊高啟強以外，趙立冬還想利用檢查組干掉孟德海！

二、

而趙立冬跟孟德海的恩怨，又要回到2000年了，從那時候開始他們就在明爭暗斗了。

本來在黃老的操作下，孟德海板上釘釘子會升京海政法委書記，可惜，就因為出了曹闖這件事，導致其受牽連。畢竟手下這個級別的下屬不明不白死了，作為直系領導的孟德海得負責任，結果就只調任了區一把手。

後來莽村事件中，趙立冬支持李有田，孟德海暗中則利用了高啟強，這也是他們兩個繼續爭斗的戰場，其實也是2000年倆人爭斗的延續。

從某種程度上講，安欣壞了孟德海的大事，本來不出這麼多事情的話，孟德海直升京海市政法系統的一把手。有了這個職務在身，再想回過頭來辦趙立冬，可就容易多了。

這也是那一次安欣不服，跑去找安長林理論的時候，安長林告訴他的：

「官職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權力。有更大的權力就能做更多的事情，就算包公也用得著尚方寶劍。所以權力并無好壞，要看怎麼用。」

但是再回過頭來細細琢磨的話，就會發現，孟德海沒能如愿升職，更大的原因不在于安欣，而在于安欣的師父——曹闖！

因為就算安欣想主持正義，就算阻力很大，但要沒有曹闖從中搞鬼的話。孟德海就算不升政法委書記，以他當時的京海市公安局長的身份，照樣是可以跟趙立冬一較高低的。

三、

那麼問題就來了，曹闖明明是一個好警察，就算非要抱大腿的話，也可以選擇孟德海的大腿抱，畢竟人家上頭還有組織部的黃老在，可是，為什麼會糊涂到跟趙立冬他們同流合污呢？

有人說，曹闖啊，是一個沒有學歷，沒有背景，也沒有靠山的小人物。所以他即使業務做得再好，也沒人提拔他，在抑郁不得志的前提下，投靠趙立冬，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。

其實剛才我（楊角風）也提到了，曹闖的這個支隊長還真不是小人物啊：

京海市在臨江省是一個副省級城市，就算是個地級市，這個支隊長也不是小官。放到部隊里面的話，相當于團級干部，團長大家應該都熟悉，跟解放平安縣城的李云龍一個級別。

支隊下面是大隊，大家可以地圖上搜搜一大隊、二大隊啥的，再往下是中隊。曹闖能混到市局刑偵支隊長，也不是一下子就提上來的，按照當時他跟孟德海值班夜談的情況分析。他最早是一名員警，他得先升到刑偵大隊當員警，再當上中隊長，再到大隊長。

然后從大隊長中脫穎而出，當上分局的副局長，然后再變成正局長。再繼續努力，才能調到市局里面當刑偵支隊長，而能坐上這個位置，一般情況下都是副處級，至少也是正科級。

也就是說，整個京海市，各區，各街道，所有的刑警，都是歸曹闖管，他是他們在業務上的最高長官。

四、

本來曹闖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，但是從2000年開始，晉升渠道改革了，其實老早就在改了：

當時講究逢進必考，所以，安欣有一次在局里跟大家開玩笑，提到自己也不是走后門進來的，是考進來的：

「我也是正兒八經考進來的！

因為從那時候起，警察要想晉升，就要考核學歷和專業背景，這不是靠曹闖提到的，自己資歷老，經驗足，就能彌補的。

其實很多時候，我們不知足，倒不是因為自己過得不好，曹闖當時也就四十多歲（墓碑上寫著享年46歲），相當于區縣級公安局局長級別。這是大部分警察窮盡一生，也難以達到的高度，在同齡人之中也屬于佼佼者了。

他之所以不知足，是因為把對比的對象搞錯了，當然也不能怪他，誰讓他跟孟德海和安長林是老同事呢。

曹闖跟孟德海屬于同齡人，2021年孟德海落網的時候，他在自首書上提到自己今年61歲。那麼放到2000年，他的年齡甚至比曹闖都要小，可惜人家已經是市局的局長了，并且馬上還要升。

孟德海之所以官運昌盛，除了他自身努力之外，自然離不開舅舅，也就是在組織部任職的黃老幫助。

跟孟德海比，曹闖關系不夠硬，跟安長林比的話，他又缺乏功績。劇中的安長林也沒發現有什麼靠山，人家完全是靠自己玩命拼出來的副局，他曾經說過：

「我身上兩個彈孔，前邊一顆，后邊一顆。」

五、

其實，我們可以把時間線往后拉，跟接任的兩個刑偵支隊長比較的話，就會發現，曹闖大不必苦惱！

李響比較慘，2006年英勇犧牲，接任他的是張彪。張彪的業務能力不用多說，人家也是正兒八經考上來的，有學歷，有實力，年年考核拿第一。

等到2021年，張彪同樣是46歲，跟當年的曹闖一個年齡，整整十五年時間也是沒升，不是仍然在干支隊長？

還有安欣，人家立功無數，市里都開過表彰大會的，而且還有孟德海、安長林這種大人物做靠山。他46歲的時候，才混上個宣傳科長，連檢查組的徐忠、紀澤都說開玩笑說他升的有點慢。

曹闖跟張彪類似，估計也是干了很多年支隊長了，這恰恰證明他當上支隊長的時間更早，這已經很牛了，真沒必要抱怨：

「堅持還在一線的就數我歲數最大……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，我都這歲數了……」

按理說，市局支隊長接副局長，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情。但是，也需要經過組織認可，需要市局推薦，然后市委開會討論才能決定。

剛才也提到了，若是孟德海升政法委書記之后，一般情況下還會兼任市委副書記，這個官職比趙立冬不低。趙立冬能許諾給曹闖的副局長位置，孟德海同樣也可以做到的。

那麼擺在曹闖面前的問題，就成了是抱趙立冬大腿，還是抱孟德海大腿的選擇問題。

六、

這個世界上，有兩樣東西不能直視，一個是太陽，另一個便是人心！

孟德海跟曹闖都是從一線爬上來的，只不過前者爬的快了一些，他們之間的關系類似于，既想盼著你好，又嫉妒你比我好。

別說同事之間了，就算是閨蜜，有幾個是真心盼著對方好的？

連老祖宗都曾經講過：

「笑人無，恨人有！」

這等于是人性的弱點了，我是盼著你好，但是絕不是盼你比我還好。從曹闖的角度來講，他真的拉不下臉面去求曾經的同事，況且年齡比自己還小的孟德海。

從孟德海的角度來講，他又沒有意愿，也不想去拉曹闖一把。這是他自身的優越感在作祟，我有舅舅當靠山，你曹闖有啥，能坐上支隊長就該燒高香了，怎麼還有其他野心？

他的這種態度，并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，而是長期就是以一種高姿態來看待曹闖的。甚至，他將安欣和李響派給曹闖當徒弟，說好聽點是重視他，說難聽點，不是在寒磣他嗎？

所以，那一晚他們倆的對話，就是這些問題長久以來得不到解決的一個釋放！

曹闖先是抱怨自己這麼大歲數了，還在一線奮斗，是不是得考慮一下我的晉級問題啦？

結果孟德海來了一句：

「我記得你是從地方派出所提調的，是吧？」

意思就是說，你當初能從地方派出所調市局，你可比那些老同事們幸運多了，還有什麼不知足的？

七、

曹闖有野心啊，不甘心只當支隊長，于是又開始回想過去，說自己怎麼辛苦，怎麼勞累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？

孟德海呢，他咋回的？

「你早該提起來了！」

有點像啥呢，像朋友跟你抱怨了一頓，你最后回一句，你說得對，你受委屈了……呃，沒下文了。

曹闖不死心啊，從晉升通道上說事，說以前憑資質提拔，自己還有希望，可惜一直沒提。結果現在資質是足夠了，可惜人家又不看這個，開始看學歷了，這可怎麼辦？

對啊，你說我早該提了，那為什麼不提，現在都到這時候了，咋提？

其實曹闖也是希望孟德海給自己指一條明路，看看他有沒有意愿，真的幫自己提一下，畢竟如果這次提不了的話，這輩子就沒希望了。

可惜，人家孟德海一句話就給噎死了：

「一線有你這樣的老刑偵，我省心多了！」

得，還是從你自身的角度考慮問題，只想著用我，不想著提拔我，難受啊！

或許孟德海感覺到了曹闖的失落，末了又補上一句：

「有什麼要求和困難你盡管提，我一定想辦法解決。」

除了升官以外，其他的要求你隨便提，我盡量滿足你，那曹闖估計心里已經有一萬頭羊駝奔過了，在孟德海這里也算徹底死心了。

當然，在他們倆對話之前，曹闖早就是趙立冬和徐江的內鬼了，這次對話不過是給自己違背良心，替趙立冬辦事尋求個心理安慰罷了。

八、

有人可能會替曹闖辯解，他也是想干好事，就跟當初安長林跟安欣說的那樣，只有升到更大的官職，才能有權力除暴安良，維護一方安寧。

只是，曹闖的這個晉級之路，雙手沾滿了鮮血，跟安長林所講的晉級是完全不同的。而證明這一觀點的有力證據，便是一直信任曹闖，把他當成真心對自己好的師父的安欣！

剛才，也提到了，曹闖沒有靠山，心生怨氣，這種怨氣其實是發泄到了安欣頭上，憑什麼你小子就有靠山？

同樣，後來他為什麼在臨死前，告訴李響，可以拿自己是內鬼一事去邀功，去升職了。如果他不是故意害李響的話，那就只有一點，說明沒有靠山的李響就是曾經的自己，他想幫。

2000年，安欣就接手了兩個案子，一個是黃翠翠被害案，一個是白江波被殺案。可是，這兩個案子，最終全都以失敗而告終。

第一個案子，安欣去瘋驢子那里當臥底，結果身份暴露，差點被扔進了水里喂魚。有人說，人家曹闖心里過意不去，不是偷偷給安欣的衣袖里塞了個刀片嗎？

可是，在當時的情況下，若是瘋驢子直接下手呢，若是安欣沒能掏出刀片呢，若是水警沒有及時趕到呢？

曹闖若真想救安欣，又不想讓徐江被查，他有的是辦法，甚至可以在安欣「上山」之前就偷偷告知徐江真相，并讓他別傷害安欣。這樣的話，安欣也當不上臥底，也查不到更多證據，曹闖呢，兩邊也都能交代。

九、

如果說這次事件還不夠明顯的話，那麼安欣護送陳書婷回來那次，絕對是奔著要他的命去的！

安欣回京海的詳細路線圖，是匯報給曹闖的，甚至都有可能倆人一起制定的。可是，真正回來時，堵車啊，下雨啊，路線啊，都是有可能變化的，是誰在一直跟安欣打電話確認地點的？

沒錯，就是曹闖啊，不然的話，怎麼能精確到具體的車輛，具體的人呢？

幸虧安欣臨出發前，因為知道局里有內鬼，故意讓陳書婷換了火車。也幸虧，前來行兇的人是高啟強，安欣救過他，他沒好意思下死手。

不然的話，安欣必然會死在那里！

有人會說，安欣最終沒有選擇帶陳書婷開車走，在打電話的時候，曹闖就知道了啊，為什麼不及時通知徐江？

他通知了啊，前一期我們也講過了，人家徐江自己都向前來興師問罪的高啟強坦白了，說自己後來知道陳書婷沒在車上：

「我知道她改坐火車了！」

可是，為什麼就不停止對安欣的刺殺行動呢，曹闖又做了什麼？

為什麼後來安欣揪著李響不放，非要他說出真相，置曹闖的名節于不顧？

當然得這樣啊，安欣的手臂，安欣兩次死里逃生，都是要置自己于死地的行為，他怎麼可能原諒師父？

十、

更重要的是，自己明明一直在查趙立冬，曹闖是知道的。只要揪出他是內鬼，去他家里搜查也好，去調查通訊記錄也好，總能找到他跟趙立冬勾結的蛛絲馬跡。

趙立冬繼續逍遙自在一天，那麼京海市就一天得不到正義的施展，死的人就會多一個。而這一切，都是曹闖臨終前，故意說給李響聽的：

「李響，你來得正好，找到了徐江，揪出了內鬼，拿我去換前程吧！」

是啊，他明明看到了高啟強也到了現場，還有另外一個殺手，他到死都不給李響透露這個信息。反而只講前程，就是因為李響他太熟悉了，自己的徒弟嘛，重情義，他要是不這樣說，說不定李響會供出他，他不這樣說，李響反而不能供出他。

這樣，曹闖的名節保住了，老婆孩子也有了一大筆錢，這個家保住了。

只是，大家沒有想過，就因為曹闖，安欣連個家都沒成。因為曹闖沒被揪出來，趙立冬又禍害了多少人？

所以，一個連徒弟都算計的曹闖，他有什麼資格當安欣的師父？

在這一點，人家陳書婷就比安欣強，人家就看的透徹，打死也不向曹闖透露白江波司機的信息。

可是，她口口聲聲講，只跟安欣吐露實情，為何轉身就將這關鍵信息透露給高啟盛了呢？要知道高啟盛的哥哥，前幾天還要沖她下死手呢，她怎麼有把握高啟盛不會出賣她？

關于這個問題，我們下期再講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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